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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博一:彭薇的“私房畫”

    文:馮博一    圖:馮博一    時間: 2011.11.5

    彭薇不是那種很有直接現實感的藝術家,或者說她不愿意卷人前衛、流行的“現實狂歡”,而是在溫寧的傳統“閨閣”里求得一種心靈的純凈,抑或象牙塔的情趣。于是她的藝術、她的生活方式,包括所鐘愛、收藏的古董器物,保留著一份藝術家個人的園地。她所追求的藝術是不受外在的社會現實的制約而獲得獨立性的想象,作品沒有當下話語的痕跡,血脈都是從中國傳統文人畫和藝術本身的語言、形式的思考而來的。所以她能在日常的不經意中發現并表現著與女性直接相關的服飾與景致,絕非宏大的敘事話語。精制、儒雅、遣懷,沒有黑暗與雜色,較之前衛藝術中的“噴血”之作,顯得沖淡與祥和,從中看到的是歷史、時代、現實另一側面的文人操守。甘愿本乎于心,順乎于道,如此而已。

    彭薇的藝術創作基本上是選擇了“向后看”的態度,從傳統文化資源中的服飾入手,以懷古的方式進人已逝的生活時空。從某種角度說,她有一種服飾的“戀物癖”,一襲宋、明、清的漢服、一雙屐履,似乎是她長久的畫題。服飾那是我們身體的第二皮膚,也是公共領域與私人空間在身體上的隔閡。所以,與其說彭薇是在畫服飾,不如說是在“畫皮”,因為它多少承載著繁復的意識形態,并成為及時反映時代變遷后影響我們生活方式的種種標示之一。而彭薇在與人身最近距離的服飾上聚類附彩,包括她正在創作過程中對“褻衣”——現成品的描繪,實際是公共空間中服飾的隱喻性在顯示著她本身的經歷、記憶和趣味,服飾的逼真性渲染著縹緲的虛幻性,這里的一切毫無疑問是“過去”(就是一雙當代鞋和外國鞋,她也畫的古色古香),但卻是如同自然之物的屬性一樣虛擬著過去。具體的各類服飾被線描、色彩、勾勒勻染所籠罩是她水墨展開的關鍵,盡管她不是簡單直接地表現現實的復雜,但不過這也許反而成就了她的創作。因為遠離現實使她的藝術保留了她寓情的細末微節,凸現了水墨自身的質感與神秘,我們在觀看她的作品時常常會遭遇到這樣的細末微節。她是從現實的個人經歷中剪裁歷代的服飾片斷去排遣、釋懷她的記憶、愛好,盡管沒有具體的人物形象,但她們仿佛如真絲絹帛上勾勒出的淡影,呼應和營造了這種間離的效果,在懷舊、傷感中重新尋拾夢一般的自由與憧憬,呈現出凄艷、陰柔的風格。從這一點來說,她又是非常真實的,她真實地表現臆想狀態下的內心世界,可謂是一種在內心折射的抽象現實。甚至對這種語言風格的迷戀替代了作品所畫物件的興趣,營造一座精致的虛幻如七室樓臺的宮殿成了她專心致志的工作。服飾或鞋,甚至褻衣,擁有無窮的種類、款式和顏色,可以混搭出各種方式,除了可以成為身體政治或身份的標志與宣言,還有資格作為一種心緒、情感的附加值,以及在喧囂的混世里濃縮了她無所謂的自我表現與獨領風騷。

    說出這些感覺并不困難,問題在于或較為有趣的是,這樣具有江南士風傳統的趣味如何來自于年輕的彭薇身上,并構成了她偏于藝術語言與形式精致的內在基因。尤其是在所謂全球化、網絡化的當下。也許,從中國傳統的審美上講,作為隱喻和象征,服飾的刻畫是中國傳統文人意識的承載和延伸,也是一種生命投射、一種意象、一種符號。而以女性自況、以女性自喻來訴說著文人理想和對現實的隱逸,彭薇不過是在此文脈上,命定自然地培養出女性本身所具有的敏感纖細的審美觸覺。作為對現實浮躁的“代償”,她的審美趣味得到了尋常的發展,并形成了相應的唯美唯藝的“麗辭”樣式。這體現在時令服飾的意象成了彭薇自身的縮影。她毫不避諱地表現出自己對臆想中的超現實生活場景的感性興趣,并對那種舊式生活的精心刻畫,這種傷感、哀婉輕而易舉地醞釀出詩情畫意,使畫中的“它們”引發出對庭院、閨閣、山水、花卉、湖石的氣氛,無言地透出一種近于閑適、慵倦,甚至有些頹廢的抒情心態。這似乎是文人傷感主題和自哀自憐在中國文化土壤中的自然演繹。盡管當今早已失卻了江南溫柔的秦淮夢艷鄉的存在土壤,不必也不應該去比附新舊文人的生活方式和態度,但作為文人自創和承傳的題材,她畫中最終指向是通過封閉來達到自由的境界,似乎可以看出她接續著前代文人對女性的審美策略。

    當代社會的特征已變為文化審美與物質享受的悖反與分裂,對唯美的創作也因之在更純粹的意義上成為文人精神上的自我寫照和自戀。但其實質,仍不過是古文人生存方式的現在版本,是一種以自身為對象的消耗性精神消費。當然這是我看彭薇的畫所生發出的感覺與揣度,未必與她的創造意識相吻合。不過藝術創造的主觀設想與作品的效果總是存有距離,尤其是當作品最終作為一件文化產品與作者相脫離,任由其社會效果來評說的時候。用美術史家帕諾夫斯基的話來說,對作品的闡釋必將超越作者自己的構想。作為題材的服飾、山水、器物和作為對現實無奈與逃避的主題,依然存在于彭薇對現實生存經驗的影子,盡管她沒有直接談及這種舊夢的尋拾經驗在當代文化中的作用與價值。

    歷史原本難以復原,時光既已流逝,那些真實的場景就永遠地被埋葬在以往的塵埃之中了。如今,古稀老人記憶中的景觀僅僅是經過個人經驗過濾的考古碎片,殘留下來的各種文本也敞開著無限可能的解讀空間。歷史已經不可逆地演化成為一簇美麗動人的懷舊夢境,一如我們在彭薇畫面前駐足的聯想。好在我們的文化人大多并非是嚴肅認真的考古學家和歷史學家,發思舊之幽情,原本也不在于真的想回到那令人神往的歷史文化情景之中,而不過是有所感喟,有所哀嘆而已,最多也只是希望續上那恬靜、完美而短暫的文化傳統,在不完滿的現實里重溫精神貴族的舊夢,再現超凡脫俗的風采。

    文/馮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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