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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虹專訪:從“批評家檔案展”到藝術寫作的方法

    時間: 202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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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中國當代藝術的親歷者、參與者,藝術評論家魯虹多年來以策劃水墨系列展、中國當代油畫系列展以及深圳美術館論壇活躍于藝術界。他同樣也是一位敢于嘗試的藝術史書寫者。其一系列中國當代藝術史封面用的都是方力鈞在1990年創作的作品,只不過在不同版本用了不同的設計與色調。據魯虹介紹,這樣處理既有利于強調這本書多次重印的事實,也有利于傳播。該系列書籍以“文圖并行”的方式更新了國內藝術史書寫以文為主、略加配圖的傳統模式。2021年,魯虹敢于嘗試的一面,再次以“半路出家:魯虹藝術檔案展1978--2020”的展覽形式體現出來。

    01展覽現場.jpg“半路出家:魯虹藝術檔案展1978--2020”

    宋莊美術館展覽現場

    作為國內首個圍繞藝術批評家展開的檔案展,本次展覽以時間為線索,對魯虹多年以來的工作進行了一次系統性的清理。展覽標題中的“半路出家”顯得格外引人注意,從辭源意義上考察,它意指一個人成年后才出家做僧尼姑或道士,后來常常被用來比喻某人中途改行去從事另一項工作。而在魯虹的自述中,“半路出家”在他的從藝道路上則體現為,原本向畫家目標前進的他,卻因為“提高文化修養而走上了批評家之路?!鳖H有“有意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的意思?!鞍肼烦黾摇奔仁潜敬握褂[的“題眼”,也可以視作魯虹對于自己從藝經歷帶有些許調侃的總結與喟嘆。

    “半路出家:魯虹藝術檔案展1978--2020”

    宋莊美術館展覽現場

    在展覽現場,人們可以從80年代一位湖北美協編輯的日常工作為基點,在一位中國藝術界從業者的成長史中獲得某種“微歷史”的視角。于歷史碎片中深潛,觀察個人歷史與中國當代藝術在1978年至2020年間這一重要歷史階段產生的緊密交織。

    同樣是在“半路出家”展覽現場,魯虹新書《中國當代藝術史1978--2018》(大學教材)正式發布。在疫情期間,魯虹在2014年7月出版的第一版《中國當代藝術史1978--2008》(大學教材)基礎上續寫了10年,并更名為《中國當代藝術史1978--2018》(大學教材)。本書的誕生過程,在“半路出家:魯虹藝術檔案展1978--2020”展覽中也獲得了清晰的呈現。而展覽與新書發布相互呼應,也衍生出某種特別的意義:正是每一位個體書寫者的點滴工作,讓藝術的歷史不斷延長了生命。

    借展覽與新書發布的機會,藝訊網就展覽的緣起、新書寫作以及藝術史的書寫方法等話題,邀請藝術批評家魯虹進行了一次訪談。

    《中國當代藝術史1978--2018》(大學教材)新書發布會現場


    受訪人丨魯虹(四川美術學院教授,武漢合美術館執行館長,湖北美術館研究員)

    采訪人 | 孟希(以下簡稱“Q”)


    Q:魯老師您好,或許我們可以從本次展覽“半路出家:魯虹藝術檔案展1978--2020”和新書《中國當代藝術史1978--2018》(大學教材)的緣起開始談。

    魯虹:1998年,我在深圳新華書店購買了一本由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藝術教育:批評的必要性》。從書中我第一次了解到美國藝術史家詹森的藝術史寫作方法。與先進行文字收集后配圖的方式不同,詹森在寫作前先將重要的作品進行收集、排序,而后作品序列中建立寫作的框架與方法。那時我剛開始寫中國當代藝術史,詹森的工作方法對我啟發很大。自1999年起,我便開始注重收集中國藝術家的圖文資料,也是想學習詹森把我的藝術史寫作提綱搞得圖文并茂、簡潔清晰一些。當時,我的藝術史尚處于草稿階段,冀少峰看到后覺得很有意思。他認為文圖并行的方式很好,并鼓勵我試著出版。這就是《越界——中國先鋒藝術:1979-2004》第一版的緣起,可以說,“越界”是被冀少峰激發出來的。沒想到的是“越界”剛剛出版就在北京三聯書店登上了排行榜的第一名。這種情況比較少見,畢竟“越界”并沒有遵循傳統的藝術史寫作方法。我猜想,或許正是“半圖半文”的方式讓大眾更容易接受,因此賣得比較好。

    13展覽現場細節圖 越界.jpg“半路出家:魯虹藝術檔案展1978--2020”宋莊美術館展覽現場

    2011年,我重新修訂了“越界”并更名為《中國先鋒藝術:1978-2008》,2013年我在湖南美術出版社出版社的提議下又將此書修訂、更名出版為《中國當代藝術三十年:1978-2008》。后兩本與最初的“越界”并沒有太多內容上的區別,實際上,這三本書都是我寫《中國當代藝術史:1978-1999》的“提綱書”。

    2014年,在河北美術出版社編輯徐秋紅的建議下,我將《中國當代藝術三十年:1978-2008》改編為大學教材,在原書基礎上我通過壓縮文字、增加圖片,并在每一章節后附復習要點、名詞解釋等方式向大學教材靠攏。這一版修訂的結果便是2014年7月出版的《中國當代藝術史:1978-2008》(大學教材),也就是本次新書《中國當代藝術史1978--2018》(大學教材)的第一版。第一版推出后反響不錯,頗受大學歡迎。

    《中國當代藝術史1978--2018》(大學教材)

    Q:據說第一版《中國當代藝術史1978--2018》(大學教材)重印了8次,可以算是藝術出版界的暢銷書了,新版與第一版在內容和結構上的不同之處在于?

    魯虹:跟暢銷書還是不能比,只能說在藝術史、藝術批評類別中還算可以。第一版教材的編輯徐秋紅調走后,我的第三任編輯提議既然已經改革開放40年了,我們為什么還要重復“1978-2008”這30年?于是我就趁疫情期間再次進行修訂,在時間線上向后拓展了10年?!吨袊敶囆g史:1978-2008》與《中國當代藝術史1978--2018》兩本書的區別,主要體現在時間階段和篇幅上。

    Q:您剛才也談到,詹森的藝術史寫作方式是您的重要參考標準之一,即在作品梳理基礎上,尋找藝術史發生的轉折性變化。那么新書擴充的十年與您身處的2021年距離如此接近,您發現了哪些轉折性變化?又是如何尋找到的?

    魯虹:可以坦率地說,新書中新世紀的書寫部分我認為有了質量上的提高。實際上,新世紀的藝術實踐在藝術和方法論上并沒有太大突破,亮點我認為主要在兩方面:回歸傳統和新媒體藝術。在續寫的十年中,我就這兩方面問題進行了重點論述,我們面臨的已不再是藝術中傳統價值的革新,而是科技與藝術結合的問題。

    具體而言,與80年代強調反傳統、超越極左藝術的傾向相比,進入新世紀,中國當代藝術實踐開始向傳統回歸,但它并非簡單地重復傳統,而是展現出中國藝術家向西方學習的過程,即“中國藝術家的中國化過程”。例如,我在書中談及,徐冰在89年創作《天書》時曾與一些藝術家產生辯論。一些仍持有80年代反傳統的態度的聲音,批評徐冰過于傳統。但是,我認為徐冰的“傳統”實則是從當下出發,在將中國藝術傳統與西方裝置結合的過程中創造出了新的藝術,既有身份感,也有世界性。這種實踐方式是新世紀中國藝術家實踐的核心概念,也是我對于這十年的論述核心。當然還有另一種“中國化”的方式,通過挪用歷史和五四以來的圖像,以圖像觀念的借鑒、挪用與調侃對當下進行表達,形成某新的“革命文化”的傳統。

    其次就是新媒體藝術帶來的變化。進入新世紀,新一批藝術家開始與上一代形成區別,杜尚強調的現成品藝術概念成為了傳統。以影像作品為例,在90年代初,用傻瓜相機、錄像機做作品還很前衛,然而,當數碼技術越來越多地介入創作中,新一代藝術家的作品開始更具游戲感和互動性??傮w來說,“中國藝術家的中國化過程”和“科技與藝術的結合”兩大特點,是我書中對近十年中國當藝術實踐的大體判斷。

    《中國當代藝術史1978--2018》(大學教材)內頁

    Q:“半路出家:魯虹藝術檔案展1978--2020”與您的新書幾乎同步推出。相比新書因教材性質所具有的相對“客觀性”,個展則側重于對您幾十年來藝術研究、策展工作的全面梳理與展示,顯得更為“個人化”。展覽的特別之處在于,它不是對于一個藝術家,而是對一位藝術史研究者的工作展示,您對個人工作進行回顧的沖動從何而來?

    魯虹:其實我從沒想過做個人檔案展,只是出于個人工作習慣,我一直比較注重資料收集與整理。我們所處的時代恰逢文化轉型期,而我作為新潮美術最早的參與者、親歷者,將這段歷史記錄下來我認為會很有意思。

    2017年,廣州美術學院大學城美術館前任館長左正堯前來參觀合美術館舉辦的徐冰個展,他看到展覽中的文獻展示部分可以讓人們從側面了解中國當代藝術的發展過程,便提議讓我也做一個文獻展。但是,文獻展一般都是藝術家做,我當時又有美術館和新書的事務纏身,就婉拒了。后來左館長一再邀請,我想不如就把自己2014年退休后在合美術館的工作做一個展覽,不敢自稱“文獻展”,就稱之為“藝術檔案展”。展覽推出后反響不錯,這次應方力鈞邀請巡展到宋莊美術館,為免與之前的巡展內容重復,又增加了新的展覽內容。

    展覽的梳理過程異常艱難,我先后在美協、深圳美術館、合美術館工作,幾乎留存了全部個人工作資料,大約有十幾箱,整理起來十分困難。幸好得到兩位年輕教師周振鵬、晏以晴的幫助,將資料進行了詳細的分類與梳理。也是在整理的過程中,一些資料的浮現令我很感動。從1978年走入大學,到改革開放,再到當代藝術起步,所有的過程似乎都濃縮在這些早已被我忘記的資料中了,深感于它們不僅是我個人的成長史,也記錄了中國當代藝術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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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虹1990年離開武漢赴廣州前與朋友聚會

    (左起:李凇、彭德、嚴善錞、黃專、魯虹、皮道堅、祝斌)

    目前宋莊美術館的巡展按照年代區分。前一陣我與周振鵬、晏以晴共同編輯展覽圖冊的過程中,發現年代劃分導致檔案的結構比較松散,無法真正體現我的工作方法。于是我們重新組織了資料,在之后巡展至武漢時,“半路出家”展覽將重新規劃,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寫作和出版,梳理我在這一領域的工作邏輯;第二部分是策展,展示我在深圳美術館、合美術館等策展工作的方法;第三部分則是交待我的背景。

    “半路出家:魯虹藝術檔案展1978--2020”

    宋莊美術館展覽現場

    “半路出家”展覽其實不只與我個人有關,我的工作一直與藝術群體發生直接關聯。展覽第二部分主要通過梳理我的一直以來的策展工作展現我的策展思路。比如,我在深圳美術館期間工作時,深圳畫院已經在做水墨雙年展,我們便針對當代油畫進行了一系列展覽,十幾個展覽以“圖像”為題延伸出“觀念的圖像”“圖像的圖像”“嬉戲的圖像”“變異的圖像”“歷史的圖像”等子主題。對于同一概念的不斷重復與強調,在我看來是一種策略。我相信策展人理應有其關注的領域,更應有系列化的成績。策展人的想法與思路不能“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他的工作更像用線穿起珍珠——珍珠散落,就不值錢了,穿成項鏈,就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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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虹1995年在深圳

    第三部分是交待我的背景,實際上也是作為整個展覽的背景。展示包括我大學期間的中國美術史、西方美術史的課堂筆記,以及閱讀西方譯著的讀書筆記,算是交代自己的思想變化過程。也是在這一時期,我開始在湖北美協跟隨陳方既老師做《湖北美術通訊》的編輯工作,之后又接手了《美術思潮》?!睹佬g思潮》??笪覀冮_始策劃《美術文獻》雜志,這些雜志我均有幸參與。它們的存在見證了中國美術發展的重要歷史,相關文獻資料也都在宋莊美術館的展覽中悉數展出。

    當然,展覽中也不乏一些趣味性的資料,但沒有在展覽中特別強調。比方說,我有寫工作日記的習慣,堅持了幾十年。內容主要是近期的工作規劃,每天完成的工作任務,我都會一一記錄?,F在當我想回憶往事,只要翻開本子,就能把當天的記憶全部激活。目前這些工作日志只展示出了極小一部分,它們配合上述的工作手稿、文獻構成了“半路出家”的展覽主體。

    “半路出家:魯虹藝術檔案展1978--2020”

    宋莊美術館展覽現場

    Q:“半路出家”展其實也是您對自己工作歷史的發掘,在這一梳理過程中,有沒有發現某種新的發現或感想?

    魯虹:這次展覽是一次難得的機會,讓我將過去的工作進行完整梳理。深感很多東西如果不是借由這次展覽,已經將要被忘記,如果大家都不做,歷史就會形成一個空白。

    另一個感受則是藝術研究者應當早一點找準自己的方向,再有邏輯地向前推進。當然,想要在當代藝術領域選定方向比較困難。也正是通過這次展覽的梳理,我才明確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的工作邏輯,比如我堅持書寫當代藝術史,堅持將展覽系列化,以及持續推進深圳美術館論壇,其實我都是在向同一個方向前進。有些事做一次會獲得成果,但終歸會被忘記,仍需要在同一方向反復、深化地做下去。這一點,我和劉淳在一次對談中也曾談及,我的工作方法就是“挖一口深井”。

    此外,還有一個重要的概念支撐我的工作,其實也是廣州人經常講到的概念——“搞定”。廣州人的“搞定”是指隔一段時間完成一個小目標,講求實干和效率,而非將事情停留在想象中。向一個方向堅持,努力把事情搞定,這大概就是我做藝術研究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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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虹1996年在武漢與友人的合影

    Q:您在過去的采訪中曾提及一個概念,“作為主編的美術史”。您作為主編最出名的方式就是“文圖并進”,既類似中國歷史上的“左圖右史”,也順應了大眾在千禧年左右進入圖像時代的閱讀方式。您作為80年代的親歷者、參與者,而后經歷了圖像時代的來臨,又在當下面臨流媒體時代。作為一個資深主編與藝術寫作者,可以談談您對于藝術寫作的觀點,以及您如何處理寫作方式上的變化嗎?

    魯虹:貢布里希曾說,有多少藝術史家,就有多少藝術史。我們呈現一段歷史有共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每一個人都無法純粹客觀地全部展現出他所經歷的歷史,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視角,局限他的方法與標準。

    我在寫“越界”和大學教材的過程中,的確多少改變了傳統的藝術寫作方式。中國有一套文圖并茂的傳統,一向比較注意書籍中圖與文的關系,像《朱子治家格言》中的上圖下文,有些兒童啟蒙讀物,左邊一張白描,右邊寫意,便于讀者理解。在進行“文圖并進”的書籍編纂時,我完全明白自己在寫一版普及性、啟蒙性質的美術史,希望大家獲得更輕松的閱讀體驗。比如,在作品旁我會附上簡短的介紹、文字點評與藝術家簡歷,讀者大可以像看連環畫一樣先看作品,再回過頭看概述??傊?,這不是一本需要從第一頁看到最后一頁的書。它們能吸引更多讀者,肯定是圖文并茂起到了作用。從任何一頁開啟閱讀的方式,無形中也順應了后現代的閱讀方式。中山大學傳播系主任楊小彥是我的好友,他的觀點對我影響很大,我所采用的圖文并茂方法,更多不是出于書寫創新,主要還是基于易讀性與傳播性的考慮。

    Q:包括您很多書的封面,基本上都是方力鈞的作品。

    魯虹:對,其實也是傳播學的概念,我第一次選擇這件作品是出于個人喜好,喜好它體現出改革開放后計劃經濟轉向市場經濟后,對于年輕人困惑狀態的表達。但做第二本書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第一次選擇的重要性。茅臺酒廠在1915年參加巴拿馬萬國博覽會是圓瓶子,現在也是圓瓶子,從設計學角度講,它當然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是不能改,因為全世界都認識它。出于類似的考慮,我將自己的書與這個圖像綁定了?!吨袊敶囆g史:1978-2008》(大學教材)重印了8次,換了8次封面。每次與設計師溝通時,我都會講,除了封面的圖像其它都可以變。

    展覽現場 打哈欠封面.jpg“半路出家:魯虹藝術檔案展1978--2020”

    宋莊美術館展覽現場

    Q:“半路出家”展覽中有部分內容涉及80年代的藝術界,最近一些展覽也在嘗試以各種視角重新談論80年代的藝術實踐。您作為親歷者與參與者,認為這個評價的時機是早是晚,以及您認為當下應該以怎樣的方式介入80年代?

    魯虹:80年代離我們已經快40年了,按照法國年鑒學派的標準,20年后再進行書寫與介入。以此為標準,我甚至覺得評價80年代或許都晚了些。我在寫85新潮的過程中,發覺很多資料已經喪失了。80年代作為中國文化轉型期,中國從閉關、自力更生到向世界打開門戶,我們與國外對話的過程中,當代藝術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基于此,80年代是一定要談的。具體地說,我們不僅要贊頌它,也要批評它。

    實際上,進入新世紀很多批評家已經開始對80年代進行反思與批評。80年代固然存在很多問題,我在著作里也談過85新潮對于反對傳統形成新觀念方面的功勞不可回避,問題在于,一方面它還帶有過去的痕跡,一種運動式的痕跡。另一方面,當時一些藝術家反對的東西和思維狀態,也實際上出現在他們的創作中,反對與實踐不乏矛盾。在反傳統的過程中與傳統的割裂,一些藝術家過分地西方化,這一現象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異常明顯。好在一些藝術家如徐冰、尚揚、邱岸雄、傅中望等藝術家依舊從傳統中進行借鑒,并在同西方對話的過程中,形成新的藝術實踐,這是很了不得的事情。

    總結好的,反思不好的,我們才能進步。作為過渡時期,從學術本體上講,80年代的作品很少具有真正的創意。甚至可以說,80%以上的作品都有明顯的借鑒對象。倒也不好簡單判斷抄襲與否,但如果沒有80年代探索期的模仿和觀念巨變,也就不會有90年代。我們將會延續60年代的狀態。藝術如同幾千年的山水畫,在一個超穩定的結構中不停運轉,也很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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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虹1996年在武漢與友人們的合影

    Q:展覽題目中“半路出家”這一詞匯的選擇本身很有意思,“半路”是誤打誤撞,“出家”也不乏意志的參與。您為什么選擇這四個字?代表了一種怎樣的態度?

    魯虹:我從小學畫,也參加過全國性的展覽,直到大學畢業后,在湖北美協工作期間開始大量讀書,向編輯老師學寫文章,可以說是一種“半路出家”。直到今天,我仍認為自己讀書并不是學者的方式。另一方面,藝術家有藝術家的讀書方式,并不會因為理性的發展影響感性和直覺。誰知我讀書多了以后,人變得過于理性,與我早期畫畫的狀態完全不同,就無法畫畫了?,F在想來,大概是搞錯了讀書方法。

    雖然現在我在家里也寫字、畫畫,朋友做展覽有時也叫我參加,但我并不打算參與。如果一個批評家提倡的東西,和拿出來的作品風格相差太遠,外界難免會質疑你思考的真誠度。所以畫畫現在只是我的個人修行,是一種休息,與我的藝術信仰無關。

    讓我“半路出家”的另一個原因,也是因為我在80年代接觸到了一批太優秀的人,比如彭德、皮道堅、黃專、祝斌、楊小彥等等很優秀的理論家,我們在一起工作,編輯《美術思潮》,他們對我產生了巨大的影響。那時起,我有了一種后來想來大概是錯誤的想法,我開始覺得畫畫太技術性,沒有思想。畫家如工匠,思想家才有意識。再加上我讀書已然破壞了藝術家的直覺,不再處于藝術家狀態,從此開始向理論家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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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虹與友人的合影(前排:彭德 李萍、楊小彥、魯虹、阿牛)

    好在我早期的藝術積累對后來的工作形成了一定的幫助。我和學藝術史出身的人不同,他們的理論建樹肯定比我高,書也讀得多,而我一直是在寫作過程中進行補充;他們經過中文訓練,而我的文字只是把自己的思考如實說道出,在文字上,我還是更傾向魯迅一類的作家。也有出版社北大畢業的責任編輯校對我的文字時,認為我的文字很好。我也有些無奈,不知好在哪里,我只求句子說出來讓大家快點懂,文字平平??偨Y起來,我沒經過中文系訓練,大學學畫也沒讀什么書,導致自己成為了一個“半路出家”的人,實際上是先天不足。

    但是當我轉向藝術批評后,也從中獲得了不小的樂趣。批評同樣是創造性工作,雖然它總是跟在藝術家的直覺身后。我只希望在藝術寫作、批評、策展等工作中,把這個時代我所經歷的事以自己的角度進行書寫,讓后人可以借鑒參考。這樣看來,雖是糊里糊涂地轉向,倒也讓我樂在其中。

    圖片致謝展覽主辦方及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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